130 萬臺礦機豐水期南遷,在成本和電費之間豪賭

一個多月后,云貴川地區將進入汛期。廉價的水電,將成為比特幣礦工搶奪的珍貴資源。此時此刻,礦工們早已摩拳擦掌,全網算力超過 30% 的礦機將被運往水電區,整裝待發。但是,對于人生地不熟的「外地」礦工而言,想要分享云貴川地區的廉價水電,并非易事。

他們不僅僅要付出巨大的運輸成本與沉沒成本,還會遇「坑」無數:中介的加價、專業知識欠缺……這些都有可能導致他們蒙受損失,有些礦工甚至因疏忽大意,淪落到關機清算的尷尬處境。

這場豐水期大遷徙,礦工們將會付出什么成本,又會遇到哪些陷阱?他們又該如何應該對這些問題?

原文標題:《全網 30% 礦機南下,今年豐水期是中小礦主「最后的晚宴」?》

文章來源:31QU

南遷這筆賬

據不完全統計,2017 年,僅四川省內就棄掉了 550 億 KW·h 過剩水電。這為礦工獲得廉價水電提供了先決條件。

2018 年 8 月份,四川省政府 26 號文件明確指出,允許電廠直接為企業供電,不再增加過網費用。政策方面的「傾斜」,更加大了礦工們對水電的「渴望」。

「豐水期一來,以前會高達 50% 的全網算力遷移到四川,而今年預計占全網算力 30% 的礦機都將南遷。」趙云告訴筆者。

趙云是四川礦海會會長,2013 年的他接觸了加密貨幣行業,2016 年機緣巧合下,趙云進入了礦圈成為了一名礦工。四川當地人的身份,讓趙云有機會接觸到大量廉價電力。幾年間,他見證了礦場規模從數千臺礦機的小打小鬧,發展到數萬臺的規模化運作。

占比特幣全網算力 30% 的礦機是個什么概念呢?

目前,比特幣網絡算力最高達到 60EH/s。假設我們將這些算力全部換算成市面上最常見的螞蟻 S9 (假設算力為 13.5TH/s),相當于全網擁有 440 萬臺該型礦機。

30% 的礦機南下,意味著有超過 130 萬臺礦機將會在豐水期離開新疆、內蒙,被運往云貴川。

算力單位換算規則:1EH/s=1000PH/s;1PH/s=1000TH/s

從新疆到四川,公路運輸距離接近 3000 公里,礦工要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運輸成本。

「平均下來,一臺礦機的運輸成本為 20-30 塊,1 萬臺礦機,光運輸成本就需要 30 萬。」趙云告訴筆者,「現在稍微大點的礦工,1 萬臺礦機很正常。」

按照 130 萬礦機的遷徙規模,礦工必須支付的物流費用接近 4000 萬。但是,運輸成本只是這些必要支出中的一部分,更大「隱性支出」在于礦機搬遷過程中關機導致的「沉沒成本」。

「礦機從火電下架到水電上架,平均下來需要關機 12 天。」趙云說到。每年一次的往返,高達 20 余天的關機成本其實是很高昂的。這在幣價低迷的時候,還稍微好一點。在幣價較高的時候,成本是相當的高企。

按照目前 1TH/s 算力每天產出 0.00004141 個 BTC 計算,130 萬臺礦機停機 20 天(按單臺礦機算力 13.5TH/s 計算),意味著礦工將會損失 14500 個 BTC。按照目前單個比特幣價格 26000 元計算,所有南遷礦工將會損失達到 3.7 億。

另一種算法:20 天時間全網將產出的比特幣數量為 36000 個,南遷礦工將會損失掉這其中 30% 的比特幣,也就是 10800 個,價值 2.8 億。

「事實上,礦機在運輸過程中還會壞掉,損壞率大概為 1~3%。」趙云告訴筆者。

4000 萬的運輸成本,超過 2.8 億的沉沒成本與礦機損壞造成的損失,礦工群體此次南遷的成本將超過 3 億元。

當然,礦工群體之所以愿意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南遷,還看中了云貴川地區豐水期的廉價水電。正如比特幣礦池龍池負責人韓冰所言:「挖礦玩的就是電,誰的電便宜,誰就賺錢。」

在電費上「錙銖必較」,哪怕是 1 分的價差

「裸電情況下(只算電費),火電全年電價為 0.28 元,而水電只要 0.13~0.18 元。」趙云說道。

130 萬臺礦機豐水期南遷,在成本和電費之間豪賭 (1)

此外,趙云會長還介紹道,使用豐水期的水電費加上托管費費,基本上為 0.26~0.28 元,這也是礦場招商的電費。

電費從 0.28 元降低到 0.13 元,這意味著什么?

「舉個例子,假設一個礦場的用電負荷為 10000 負荷,其他條件不變,當電價成本降低 0.01 元時,一年 365 天光電費就能節約 100 萬元。」在計算具體用電成本時,趙云告訴筆者,「那水電與火電 0.13 元的差價,一年有一千多萬的成本差別。」

負荷:每小時能消耗多少 KW·h 的電量,10000 負荷就是每小時消耗 10000KW·h 的電量。

「用電量 10000 負荷的礦場,容量也就 7500 臺 S9,而現在一個礦場幾萬臺機器很正常,差價更大。」趙云告訴筆者。

事實上按照目前一臺 S9 日產幣量 0.00055908 計算,7500 臺 S9 一年的總收益還不足 4000 萬。

而使用水電節省下來的費用就超過一千萬。

正是如此,礦工們才會在電費上「錙銖必較」,哪怕是 1 分錢的差價。也正是這個原因,礦工才愿意千里迢迢到云貴川地區尋找豐水電力資源。

但是,對于人生地不熟的外地礦工而言,他們尋找廉價電力的過程中往往遇坑無數。中介在其中的加價行為更是讓他們苦不堪言。

南遷的「坑」

「中介一般會加價一分兩分,到三分,」趙云在談到礦工必然會遇到的中介加價現象時說道,「他們會根據不同資源,不同客戶,去加這個價格。」

電費貴了必然會導致礦工收益降低。但是,這些許差距有時卻會成為礦工成敗的關鍵。

據趙云介紹,「去年的行情下,一般中介把全年托管電價從 0.36 加到 0.37-0.38,這很正常」。

人們或許會覺得這一點點變化沒多大影響,但極端情況下,這一點點電費浮動會要了要了礦工的命。

「去年年底,價幣價從 46000 一路下跌到 20000 出頭,對于很多礦場主來說,之前因為中介額外加的這一兩分的價格,對他就非常不利了。甚至會導致一部分礦工做不下去,最終就選擇關機。」趙云告訴筆者。

「電費加 1 分錢,用電量為 10000 負荷的礦工每個月就要多支付 10 萬塊,這對礦工來說是非常現實的問題。」趙云補充道。

當然,電費加價能把事情辦成還是好的,有的中介甚至會采用欺詐行為騙取大量中介費。

趙云身邊就曾發生過類似的事情。

2018 年,在青海省德令哈這個地方,有中介給出了 0.24 的全年電費,吸引了不少礦工交了中介費,但是最后發現中介竟然偽造了當地政府的招商文件,事實上當地政府并沒有給出如此廉價的電費。最后,中介拿著中介費跑路了。

「這件事導致當時參與的礦工損失了幾千萬。」趙云說道,「不僅損失了中介費,礦工們也因此耽誤了大量寶貴時間。」

除了中介挖下的坑,電力傳輸也是礦工必須注意的。

「高壓電分為 10KV、25KV、115KV,它通過變電站之后,成為 380V 的工業用電才能被礦場使用。但是在變壓過程中會有 3 個點左右的電損,因此高壓端計價會比低壓端計價底幾個百分點。」趙云告訴筆者,「這時候你簽用電合同時,就要分清楚是高壓還是低壓計電。」

「除此之外,還有電力輸送距離還電線材質,都會對電力輸送效率產生影響。」趙云補充道。

實際用電中,根據公開資料顯示,電力在輸送過程中的損耗相當大,電網總損耗為 6-7%,而農村低壓電網損耗可達 20% 以上。而在相同情況下,鋁芯電纜輸電效率低于銅芯電纜。

由此可見,礦工在簽訂用電合同時,這些細節部分都是需要注意的點。

與此同時,礦場運維水平也是至關重要的。

「運維好了,可以保證礦機百分之百在線,如果運維做不好,礦機可能只有 90%-99% 在線,如果只有 100 臺礦機,影響不大,但是有的礦場托管幾萬臺礦機,影響就相當大了。」趙云告訴筆者。

如此多的坑,難道礦工要知難而退?

「坑確實很多很多,只有資深從業者做專業引導,才能避免采坑,進而節約非常多成本,否則很容易掉進去。」趙云會長說道。

展望豐水期:小礦主最后的機會

「這次豐水期將會是小礦主們最后的機會。」

對于豐水期過后礦業生態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,趙云給出了自己的判斷。在他看來,豐水期之后礦業會向著更加專業化、規模化的方向發展。「野蠻發展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」。

至于為什么會這樣,趙云給出了自己的解釋。

「隨著行業規模越來越大,國家可能會進行進一步監管。比如,稅收規范化,準入門檻提高。規模化運作以后,對小礦主就很不友好了。」趙云說道,「以前幾百萬就可以開始干了,現在輒數千萬,甚至過億的投入。」

「通過規模化運作,標準化運營,統一招商,才有可能降低費率,利潤才有可能最大化。」趙云告訴筆者。

130 萬臺礦機豐水期南遷,在成本和電費之間豪賭 (2)

130 萬臺礦機豐水期南遷,在成本和電費之間豪賭 (3)左圖為比特幣全網算力增長趨勢,右圖為比特幣挖礦難度變化趨勢

同時,據趙云判斷,豐水期還有可能將全網算力推向新高度。2018 年 10 月 4 日,比特幣全網算力飆升到史無前例的 53.33 EH/s,國內豐水電力就是最直接的推手。

而算力的不斷升高,淘汰老舊礦機是必然的,而小礦主生存空間也將會被擠壓。

「豐水期期間,現有算力基礎上會再增加超過 30EH/s 的算力,算力越多,每臺礦機分到的比特幣就越少。如果幣價沒有上漲,很多礦工的生存都會是問題。」趙云說道。

「淘汰下來的礦工與礦機在國內待不下去的話,只能選擇到伊朗、俄羅斯這些電費更便宜的國家,」趙云說道,「一旦出了國門,這些礦機就踏上了一條「不歸路」,想要再回來是不可能了。」

如論如何,挖礦產業的神秘面紗再次被揭開,130 萬臺比特幣礦機浩浩蕩蕩南下的故事已經在幣圈流傳。

云貴川,成為礦場主們淘金的新一站。

作者:31區 | 來源:鏈聞